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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21

贴上瘾了,就再贴一篇很棒的。只要再朝前一点点,就到了corporatism啦

熊易寒:“问题化”的背后:对当前中国社会冲突的反思
熊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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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年,中国的改革已经逐渐进入了深水区,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社会冲突愈益激烈,2005年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多达87,000起,是1993年的10倍之多;二是去年出现了关于改革成败和方向的论争,这实际上是现实中的社会冲突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一种反映。改革进入深水区,这就意味着“摸着石头过河”的做法不再可行,而必须对当代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和根本问题有一个清晰的判断,理性认识当前中国的社会冲突也就显得尤为紧要。

        有学者在研究中发现,“问题化”是集体上访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现象。上访者反映的问题尽管客观存在,却不意味着进入了解决的日程,为了尽快和尽可能好地解决问题,他们总是要竭尽所能地强调问题的严重和情况的紧迫。如果政府知道了他们的问题却不当回事,那就通过“闹事”来制约政府的拖延和敷衍。“问题化”本质上就是上访者运用种种手段将自己的问题转化为政府或官员不得不重视的问题(如社会稳定、政府形象),迫使其着手解决,也可以说是民众对政府采取的强制性议程设置。
 
        必须承认,在现行的制度安排下,“问题化”是上访者理性选择的结果。但这种方式不仅对于解决问题收效甚微,而且会导致社会问题的“扩大再生产”:原先只有一个相对较小的问题,现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人为地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譬如静坐、堵塞交通甚至暴力对抗。“问题化”的初衷是为了促使问题得到解决,但造成的客观后果却是,政府面对的问题不仅增多了,而且更加复杂,政府自身也由仲裁者降格为当事人。在这种情势下,更容易激化官民冲突,使社会问题政治化。这种现象必须引起政学两界的足够重视:一则官民冲突会耗散国家的合法性资源,动摇政权的社会基础;二则政府本应是社会冲突的协调人,如果连政府自身也频繁地陷入社会冲突,还有谁可以收拾乱局?
 
        无论是“问题化”,还是社会问题的“扩大再生产”都仅仅是现象,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探索其内在的机制——为什么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才来收拾?既然这一现象如此普遍,那么,它必定是由于结构性的原因所致,而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改革“过程”中的问题。
 
        在很大程度上,这一局面是由当代中国的国家与社会关系所决定的:一方面,政府对社会问题和社会冲突的处理是非制度化的,也就是说,政府处理问题的原则不是普遍主义和程序化的,主要不是根据问题本身的性质、是非曲直,而是取决于民众的反应,有没有闹,闹得有多大。因为“闹”关系到政府的一个重要治理目标——社会稳定,从而把民众的问题转化为政府不得不解决的问题,但这是有一定政治风险的,政府有时会妥协,有时会打压(这个选择过程也是非制度化的)。如果没有闹或闹得不够大,就可以敷衍了事、熟视无睹;到了非介入不可的时候,也没有一个制度化、程序化的解决机制,只要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好,而不论解决方案本身是否符合正义、公平、法治的原则。如此一来,既助长了官僚系统的机会主义(只要不影响稳定就先不去管它),也鼓励了民众的机会主义倾向(只要把事情闹大,问题就解决了)。这就使得政府与民众的互动变成了两个机会主义者的博弈,而这一博弈的均衡就是:民众将自身的诉求“问题化”,政府再着手解决。于是,“问题化”成为官僚系统治理能力不足的一种补偿机制,通过这种方式“过滤”社会问题,进行局部性而非普遍性的治理。这里面还有一个认识问题,就是政府对社会冲突乃至官民冲突不要过于敏感,不要认为一切冲突都是“反功能”的、有害的,适度的冲突还有助于社会系统的存续,因此社会冲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有效协调和解决社会冲突的机制。
 
        另一方面,民间社会(特别是底层社会)是非组织化的,缺乏有效的利益聚合,个人的利益诉求难以进入政府的议程。当前的中国社会表面上组织化程度很高,诸如工会、职代会、妇联、村委会、居委会、业委会、各类行业协会等等,但基本是按国家法团主义的模式来组织的,这些组织在常规政治下进行自上而下的动员可能是有效的,但很难将下情上达,利益聚合功能缺失,一旦发生冲突,更是难以汲取民众的信任,事实上又回到了无组织状态。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公民的维权活动很少利用现成的合法组织,要么单枪匹马,要么另起炉灶,譬如在于建嵘调查过的H县,农民就自发组织了“减负上访代表队伍”,甚至要求成立“农民协会”(这也说明民间社会确实有组织化的需求)。由于缺乏利益聚合,政府所面对的就是无数原子化的个人,以及千千万万的单个利益诉求,交易成本自然攀高,政府的治理能力与治理目标不免要发生矛盾。从这个意义上讲,官僚系统的拖延、敷衍并不完全是因为科层制发育不良、治理能力低下,而是因为其所面对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治理的主体过于单一,治理的客体又过于分散。解决这一困境的办法之一就是利益组织化,充分尊重公民的结社自由,允许公民在自愿的基础上成立自己的社会组织,这些社会组织不仅是治理客体的有机集合体,也是新的治理主体。它们一方面代表特定的利益群体,具有同包括政府在内的其他利益群体进行集体谈判的能力,向政府表达其合法的利益诉求,并依法接受政府的管理;另一方面又是民间自治机构,对其成员有管理和约束的责任。如此一来,就可以同时解决治理客体分散和治理主体单一的问题。由于社会组织的存在,人们就不必事事找政府,相对弱势的社会群体(如农民工、失地农民、动迁户)也具有了同强势集团进行博弈的资本,政府就可以从纷繁复杂、缺乏整合的单个诉求中解脱出来,有更多的精力来协调不同利益群体之间的矛盾,以制度化的方式解决各“类”问题。
 
        但社会组织与政府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强调社会组织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会不会对政府的权威和管辖权构成挑战?而如果强调政府的管理,会不会使这些组织沦为政府的附属机构?这是相当一部分人的顾虑所在。
 
        长期以来,党和国家对社会组织的控制是以“外部组织内部化”的方式达成的,即通过设立党组、党委、支部或采用挂靠的方式实现对外部组织的控制(如企业、群众团体),或干脆将其纳入广义上的国家政权体系(如工、青、妇),把组织间关系(合作关系)改造成组织内关系(上下级关系)。“外部组织内部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了由讨价还价、沟通、协调、抵触所带来的交易成本,强化了党和国家的控制能力;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外部组织所具有的优势丧失殆尽:首先,弱化了社会组织的社会基础,一方面是社会组织难以为民众代言,另一方面是民众视社会组织为“二政府”,对其立场和能力缺乏信任;其次,弱化了社会组织的政治功能,社会组织原本可以充当政府与民众的中间人,当二者发生误会或冲突时,可以从中斡旋、调解,现在则因为“一边倒”的身份而难有作为。
 
        因此,利益组织化要求政府与社会组织建立新型的合作关系,不再从内部加以控制,而是实行法治框架下的外部控制。内部控制会使组织失去民众的信任,重新回到无组织状态,甚至刺激民众自发成立组织(譬如深圳某小区就出现了官方和民间两个业主委员会同时筹备的闹剧),而这在现行的制度安排下是非法的,势必会引起政府的干预,进而激化双方的矛盾。而法治框架下的外部控制则可以较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社会组织的自主性受到法律的保护,政府对社会组织的管理必须以法律为依据,不得干预其内部运作;另一方面,法律为社会组织的行为设置了外部边界,社会组织的利益表达必须在法定的框架之内,一旦越轨,就要依法追究其责任。经验告诉我们,组织化程度越低的集体行动,越是容易演化为暴力冲突,因为连个可以谈判的对手都没有;越是有组织,对立双方越是容易达成妥协,避免悲剧的发生,也才有可能形成建设性、可持续的成果。政府对社会组织的管理应该“外紧内松”,只要你不逾界,具体怎么做就是你的自由。
 
        不用过度担心社会组织会削弱政府的权威,理由有二:其一,社会组织代表的是特殊利益,政府代表的是公共利益,二者各有其“地盘”,加之公共利益是从诸多的特殊利益中抽象出来的,因而利益组织化也有助于公共利益的形成,而惟有真正代表公共利益的政府,才能超然于社会冲突之外,居中调节,“把冲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围之内”;其二,政府行使公权力,对价值进行权威性分配,而社会组织仅仅具有利益聚合和利益表达的功能,它只能对政府的利益分配施加一定影响。
 
        利益组织化既有其必要性,又有其必然性,我国现阶段业已出现的地方性维权组织、商会、“准农民协会”就是明证。从长远来看,社会利益的组织化表达是不可避免的。与其遏制这些“利益组织化”的萌芽,不如因势利导,从利益组织化入手,通过调整国家与社会的关系来改变当代中国社会的政治生态,寻求社会冲突的解决之道。
 
        诚然,利益组织化不是万能的:一来利益组织化并不能消除社会冲突,而仅仅是改变了社会冲突的表现形式,使其更容易纳入制度化的轨道;二来并不是所有的利益都可以组织化,只有那些具有普遍性或群体性的问题才可以通过组织化加以吸纳。但利益组织化至少可以使纷繁复杂的社会冲突得以简化,从而为制度化地解决社会冲突铺平道路(简化是制度化的前提)。正如赵鼎新先生所言:“政府对目前正在兴起的集体行动的制度化能力才是决定中国发展的关键。”
 
      (本文原载《社会学家茶座》第19辑

再贴一篇,他还算是比较严肃的自由主义者,但是。。。我们今天需要的是更加fascinating的ideas啊

杨鹏:中国的“特权市场经济”
杨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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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这是杨鹏先生2007年4月15日在北京“中国的市场经济研讨会”上发言的整理稿,供读者参阅。

      特权市场经济

      今天上午听了各位的发言,受到很多启发,但有些朋友的讨论偏离了今天的会议议题,我还是回到会议议题上来,即如何认为中国的市场经济。中国的市场经济有什么特征?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我们每个人都有基本的经验去形成判断。一想到今天中国的市场经济情况,我们马上就会想到官僚的特权,这些特权既表现在法律之中,也表现在政策之中,更表现在官僚的个人意志之中。官僚的这些有形无形的特权,在极大地影响整个中国市场的运行状态。形成这样的判断,不是出于什么理论观念,而是出于正常的经验观察和体会。这样的经验事实,赤裸裸地摆在我们每个人前面,我们用什么样的语言概念去准确描述呢?吴敬琏先生曾将这种状态定义为“权贵资本主义”,意思就是官僚权力支配下的资本主义。“权贵资本主义”,所指的大意是清楚的,说我们虽然有了资本的力量,但官僚权力对资本运行有很大的影响。但细想起来,选用的概念还不算太准确。为什么呢?“资本主义”,就是以“资本为本的主义”,这在中国还没有实现,中国还谈不上真正进入了“资本主义”。“权贵”这个概念中,“权”指有权力的官僚,但“贵”指什么呢?在过去,“贵”指的是贵族,有爵位的,血缘贵族或军功贵族。在西方,“贵族”这个概念,不仅指其地位高,似乎还有一些传统、文化或气质的特点。而贵族作为一个有血缘、军功或文化的历史传承的群体,在中国似乎并不存在。中国没有贵族,那些官僚,似乎难以与“贵族”这个概念统一起来。所以,“权贵资本主义”的提法,我认同吴老想说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个概念的抽取还不算太准确。吴思老师是概念抽取的高手,他抽取过“潜规则”和“血酬”等重要概念。最近他在不同场合谈“官家主义”,他认为中国过去和现在,都是官说了算的“官家主义”。如果用“官家主义”来概括今天中国的现实,似乎也不是很妥当,毕竟中国还是有了资本,有了自由交换的市场,有了全球化的开放经济,官权仍然很厉害,但也并不能为所欲为,受市场力量和规则的很大制约。看来,“权贵资本主义”也好,“官家主义”也好,在选用概念上都有一些不十分贴切的地方。什么提法才更好呢?我也没有想得太好。总之,中国的市场经济的特点,就是传统的政治特权与正在兴起的市场经济纠结在一起,权力的坏东西和市场的坏东西合在一起,互相促进共同坠落,权力的好的方面和市场的好的方面被压制了,共同难过。我们用什么更妥当的提法来描述这种状态呢?这就是“政治特权扭曲下的市场经济”,恐怕叫“特权市场经济”更妥当一些,病根就在“特权”两个字上。当然,我还是希望大家有更多的更准确的提法。

      我姑且先用“特权市场经济”这个提法。要理解“特权市场经济”这种状态,我们就得有一个参照系,我先把“特权市场经济”放在更大的历史背景下来查看,看看到底是不是人类历史,或者说中国历史上特殊的现象。将“特权市场经济”放在人类或中国历史的参照系上,我发现它一点不特殊,并不是今天中国才有的特殊现象,而是古已有之的传统。外国不说,在我们中国历史上,它也一样是古已有之,而且还是中国二千多年历史上的常态现象。

      死人抓住活人

      中国自秦朝建立以来,就进入了一个君主官僚的市场社会。君主官僚政治权力高度一元化,同时在经济领域实行的是市场经济,土地私有化并自由买卖,多数商品自由贸易流通。但在这个市场经济中,朝廷通过支持官营工商业,垄断了最有利润的经济行业或者经济行业中最有利润的环节。汉朝“文景之治”,是君主制下高度开放和竞争的市场经济。大家只要读读《史记》中的“贷殖列传”,可看出当时的工商业是多么的开放和自由竞争,而且私有财产并不受官僚随意侵夺。汉武帝上台后,转变了“文景之治”的“清静守法,无为而治”的国策,积极有为,开始兴办官营工商业,以行政暴力打压私营工商业,官商就垄断了盐铁等高利润行业。政治特权表现在两个重要方面:一方面是政治一元化特权垄断,二是有利润行业的官商特权垄断。这么看来,今天中国社会的状态新鲜吗?一点不新鲜,与汉武帝时候有多大差别呢?我看不出来。如果说全球化与世界贸易,那时候也一样是开放的贸易。读读史书,我看到无论在政治结构还是经济结构上,我们今天与汉武帝时候没有多少差别。黑格尔说中国是一个“无历史的社会”,并不是没有道理,经济结构、经济结构乃至社会结构,都没有多少根本性的历史变化,所以真是“无历史”。

      大家再想想,国民党当年提出“三民主义”、“五权宪法”,这是很新的概念,但在国民党治下的政治结构和经济结构,跟今天中国的差别似乎也不大。追求“三民主义”的国民党和追求“共产主义”的共产党,打得你死我活,但最后哥俩却殊途同归,回到了政治一元化下的特权市场经济这条路上来。当然,要说中国“没有历史”也不完全对,毛泽东算是创造出了历史。或者说,中国二千多年历史上出现的最大的变革是在毛泽东时代,他硬搞了公有制和计划经济。跟二千多年的中国历史在经济结构上完全不同,如同中国历史忽然发病一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了,最后中国又回到秦制。毛泽东自己都说,“百代都行秦政制”。但放远一点看,毛泽东的历史创造也是有先例可循的。毛泽东搞的这一套结构,我怎么看都与周朝的经济制度没有多大区别。毛泽东一生骂儒家,最后又落到儒家的理想陷阱里去了。中国古人们留下的历史的模式,不管穿上什么新衣服,用什么新的称呼,里子仍然如故。“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死人总是悄悄伸手牢牢抓住我们的心,有点恐怖吧!

      从自由主义的角度来看,我们最大的不满当然不是对市场经济本身的不满,而是对政治特权的不满。这个政治特权超越了市场自然秩序和规则,随时用暴力来划分市场格局,来强制分配资源,法律和政策,只是政治特权之手玩弄扭曲市场自然秩序的工具。这就是中国今天市场经济的根本特点,也是二千年来中国市场经济的根本特点。大家无论从那个角度的不满,其实都是对覆盖在市场之上的政治特权的不满。竞争不公平,司法不独立,没有工会,没有足够的转移支付来建立社会保障系统,所有这些毛病,归根到底就在“政治特权”这四个字上。从中国历史来看,“市场经济”自古就有,“政治特权”也是自古就有,“权贵资本主义”自古就有,“官家主义”自古就有,“政治特权扭曲下的市场经济”自古就有。有人说,中国过去没有市场经济,因为市场经济与私有财产保护,与宪政民主,与司法独立,与新闻监督等等因素是相联的,其实这是今天的人心中的理想的市场经济。私有财产保护、宪政民主、司法独立、新闻监督,这些东西,针对的对象就是政治特权。大家想要的是一个没有政治特权的市场经济。今天的议题是“如何认识中国的市场经济”,其实,中国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市场经济的问题,而是政治特权的问题。

      有时候我感到很困惑,历史的精神就这么有力量?看到历史传统对百年来革命者们的无形的支配,我们要小心起来。我们今后要解决的,恐怕不仅仅换一个宪法的文本这么简单,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一个宪法文本的改变,也需要支撑新文本的新的文化精神传统的建设。

      曾锦春:特权市场经济的活标本

  我今天带了一个报道,报道的是中共湖南郴州市原副书记及市纪委曾锦春凭手中的“双规”权力敛财的故事。曾锦春受贿3000万元,不明财产5000万元。他赚钱的办法是:1、他给企业发“私营企业重点保护单位”的铜牌,一个铜牌40万,你不交钱就“双规”你。2、控制矿山。借矿山安全整顿,把矿山抢到自己人手中,把不是自己人的“双规”或赶走。3、控制法院。决定经济案件的裁决,吃了原告吃被告。法官不听话,就把法官“双规”起来。4、控制行政:交通局、税务局、烟草局等行政机关的领导,不听话就“双规”起来。5、控制公共工程:市里的公共工程项目,他千方百计弄到自己人手上来干。

      我还注意到,他把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共40多个人安排在政府各个要害部门,把政府办成了他们家族的私人合法暴力特权公司了。中国法家讲“尊尊”,是说要忠于皇帝。中国儒家讲“亲亲”,要照顾亲人。看来曾锦春是只讲“亲亲”不讲“尊尊”的。曾锦春直接用政治暴力和特权来抢夺市场和资源,把政治家族化,也把经济家族化了。这个最近才发生在湖南的故事,是否能多少说明一点我们今天的“特权市场经济”的特点呢?

      在中国的古代皇权社会,政治权力是属于皇家的,政治所有权很清楚,政治权力是私有财产,家国一体。官僚不过是皇帝的经理人,代理人,官僚腐败,是在损害皇家的家国大业,皇家岂能容你?皇家当然要看好自己的私有政治权力。今天的制度下,公共权力是谁的?是主权在民吗?人民从来没有选举过自己的政治领导。官员都说自己是给党打工的,党是谁?只能说谁在台上那天,他就是党,不在台上,就不是党,党就是这个台了,这个台很抽象,没有人格化。谁会为这个台努力自觉地监督官僚们呢?动力严重不够。比起过去的皇权社会来说,维护政权整体的长远的利益的动力机制严重不健全。过去的皇权制约死了,西方的民主政治制约还没生出来,我们处在传统与未来之间的昏暗之中。

      “特权市场经济”继续往下走,大家都会很清楚结局是什么样子。结局就是大大小小的曾锦春凭借政治特权,垄断控制了中国的政治和经济,成为中国人民的黑暗主宰。乌有之乡左派们约我去辩论,我讲了“乌有之乡谈乌有之罪”,风格完全是泼妇骂大街,其实没有多大意思,我们真正要关注是中国社会结构的变化。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改革的前期好而改革的后期有问题?前期是对社会的放权让利,多数人得到福利。后期的改革就是曾锦春这一类特权官僚,他们借改革之名,以合法暴力之手,大规模介入到市场财富的掠夺和控制上来,在政治和经济上形成特权垄断的家族力量。老百姓对近年来的改革的不满就是从这儿来的。老百姓不是恨市场经济,是恨扭曲市场经济的政治特权,是恨特权垄断与腐败。

      职业平等的历史变革

      前面说了,中国的问题不是什么市场经济的问题,而是政治特权的问题。我们如果要想无历史的中国成为有历史的中国,我们要改变的就是政治特权对中国人的控制和压迫。我们有一个理想中的市场经济,一个自由开放、公平竞争、宪政民主、司法独立、保护私有产权、拥有社会保障的市场经济。这是多数人共同的愿望,这样愿望的实现,遇到的阻碍就是政治特权。而且,现在这个政治特权,不仅仅是政治领域的事,庞大的特权经济依靠在政治特权之上,特权政治与特权经济的结构紧密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政治-经济特权利益集团,形形色色的曾锦春与他们在权力部门的亲属及其经济上的各式代理人。政治特权生出经济特权,形成特权市场经济,特权市场经济生出特权利益集团,特权利益集团维护特权市场经济和特权政治权力,这就是中国的病根。面对这个无处不在的强大的特权利益集团,怎么办呢?这个问题,谁能给我答案?

      我有一个体会,中国今后的改革所面对的,是确定政治权力在社会中的合适范围。二千年以来,政治权力在中国至高无上,无所不覆盖,在毛老人家身上也是如此。一个社会,为什么会给吃政治饭的人那么大的权力和财富呢?政治只是一种职业,而且从事这种职业的人,既不搞科研,也不搞生产,不创造知识,也不生产财富,完全靠生产者和纳税人的贡献在生活。我们这个社会,为什么要给政治工作者如此高的地位,让他们占有如此大比例的资源呢?纳税人供养他们,只是让他们为纳税人提供公共服务,他们只是纳税人的公共事务代理人员而已。过去儒家说,政治工作者是天命所归,是上天派来当我们的君主和老师的,是我们天生的主子,现在我们知道这是骗人的话。虽然我们知道政治工作者其实是没有生产性的,但我们还是给这些不生产的人好大的权力和财富,让他们不断把公共权力家族化,让他们不断把公共财富家族化。为什么?原因就是一条,我们是神经病,我们心智不正常。

      市场经济自古皆有,东西方都一样。东西方不同的地方,在于西方近现代解决了政治特权这个问题。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不同,不在于有没有市场经济,就在于是否有政治特权这个标准上。从传统社会转向现代社会,就是压缩了政治工作者的权力范围,清除了政治工作者的特权。什么叫言论自由?就是政治工作者不能管别人怎么说话。什么叫宗教自由?就是政治工作者无权管宗教人士。什么叫出版自由?就是政治工作者不能管作家艺术家。什么叫私有产权神圣不可侵犯,就是政治工作者不能抢私人的财产。什么叫司法独立,就是政治工作者不能管法律工作者。什么叫经济自由?就是政治工作者不能干涉经济工作者。什么叫政治改革,就是不吃政治饭的各种职业的人,不再受吃政治饭的人的气,不再由吃政治饭的人统治。所以,近现代的政治变革,本质上是一场职业地位的变革,是职业平等的变革,是从事生产性职业的人争来了与不从事生产者职业者的平等的权利。

      职业平等运动,这么简单的概念,这可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运动,在这个运动中,政治权力从高空跌落,吃政治白饭的人从高空跌落,跌到人与人平等的地位,跌到职业平等的地位,吃政治白饭的人从主人变成公务员,政治权力从全面统治社会收缩到只能从事公共服务上来。

      自由派与社民派

      从长期看,未来中国的政治理论之争,只会在自由派与社民派之间。今天会上的朋友们是有分类的,一部分是社民派,一部分是自由派。现在面对“特权市场经济”,我们都被叫成了“右派”或“自由主义者”,其实我们之间是有区别的。今后民主政治转型任务完成后,社民派和自由派的分歧也就出现了,这是宪政民主和市场经济底线上的左右翼,我们之间的竞争互动是建设性的。自由派无非更强调自由竞争与产出效率,社民派无非更强调公平分配与社会保障,双方的差别最后主要表现在税收的高低差异上。前者代表竞争力强的人挣钱多的人,后者代表竞争力弱的挣钱少的人。两者的差别,是自由派对权力是警觉的,认为权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社民派对权力则多一些迷恋和信任。自由派与社民派,两者都有社会基础,因为社会就会有竞争力不同的人,竞争中有成有败,有成就大的与成就小的,总会分为不同的阶层,弱者要的是保障,强者要的是自由。

      今天大家还在争吵经济学家的功与过,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经济学承担意识形态功能的时代已结束,现在法学开始承担这个功能。其实,无论那个学科扮演意识形态的至高角色,都是社会不正常的表现。今后各学科平等了,不同学科的从业者平等了,这个社会才正常。职业平等,就是人格平等,这是一个历史过程。平等是历史发展的总方向,也许这是神确定的方向。今天政治职业高于一切,成了特权职业,所以政治家与其他职业的人不平等,这就是我们政治改革着眼的方向,这就是我们的真正任务。

      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2007/5/19

转发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可以说是中国理论工作者们的新成果

搞清楚社会主义究竟是什么
——首届全国社会主义论坛追述
超然
 
 
      现在并不是“世界社会主义处于低潮”,而只是各种“左”倾社会主义模式正处于低潮和走向灭亡,新式社会主义则已经和仍将继续磅礴于全世界

  由中共中央编译局、中央社会主义学院、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联合主办的第二届全国社会主义论坛,即将于北京揭幕。此届社会主义论坛是首届全国社会主义论坛的延续。去年召开的首届全国社会主义论坛,围绕着“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一主题,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讨论,提出了一系列富有启发意义的新观点。这些新观点对于进一步解放思想、推进社会主义理论创新,无疑具有重要价值。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需要现代化

  原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刘吉指出:贯彻科学发展观必须适应时代要求,实现当代社会主义的理论创新。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当代世界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是社会主义理论创新的源泉和基本途径。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的原理只有两条:人民利益高于一切;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其他层次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则可以创新。现在仍然是全世界都在走向社会主义。必须深刻研究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研究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涌现了哪些社会主义内容,才有可能建立当代社会主义理论。

  原中联部研究室副主任肖枫强调,我们现在应当特别重视列宁的两句至理名言,这就是:“对俄国来说,根据书本争论社会主义纲领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深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今天只能根据经验来谈论社会主义。”“现在一切都在于实践,现在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历史关头:理论在变为实践,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修正,由实践来检验”。

  重新认识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概念

  《中国改革》杂志总编辑袁绪程指出,从方法论看,马克思有两种视角的社会主义,一是“生产方式”视角的社会主义,二是“人的解放”视角的社会主义。马克思、恩格斯关于人的解放学说中所包含的自由、民主、平等、博爱等等价值都是普世价值。马克思嘲笑和批判的是自由、平等、民主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的不完全性和表面性,而并不是这些价值观念之本身。

  中央社会主义学院教授王占阳进一步指出,按照马克思、恩格斯的本意,在他们的两种层次的社会主义概念中,居于首要地位的是作为价值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其次才是作为科学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在作为价值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方面,恩格斯曾经明确指出:“社会主义就是古代氏族的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复活,但却是在更高级形式上的复活。”恩格斯还认为,最适于用来表述“未来的社会主义纪元的基本思想”的一句话,就是《共产党宣言》中所说的“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这句话。科学社会主义的实质并不在于否定了作为价值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而在于在此基础上又使社会主义理论拥有了科学精神和科学方法论,从而又在实践中形成和发展了作为科学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但苏联理论界完全颠倒了这种关系,并基本上排斥和否定了作为价值范畴的社会主义概念,使我们长期搞不清什么是社会主义。这就特别要求我们重新认识和恢复马克思主义的本来面貌,首先从价值层次上认识社会主义,并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地认识什么是现代社会主义,什么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社会主义就是普遍幸福主义

  王占阳提出,由于我国现在并不是处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所以我们非常需要一个具有最高概括性和最大普适性的社会主义内涵定义。这种社会主义的内涵定义只有在社会主义终极价值的层次上才能获得。由于社会主义的终极价值追求实际就是实现社会成员的普遍幸福,所以,在最一般的意义上,所谓社会主义,实质上就是普遍幸福主义。进一步看,普遍幸福主义在现实世界中就表现为功能主义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所追求的是普遍幸福,而并不是某种特定的结构性质的东西。黑猫、白猫,抓住普遍幸福就是好猫,就是社会主义的猫。在历史上,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本来就是功能主义的社会主义。邓小平理论对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最大回归和重大发展,也正是在于它重建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功能社会主义。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原副所长徐景安指出,普遍幸福主义就是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对社会主义直白、明了的解释。凡是有利于老百姓幸福、有利于老百姓过好日子的价值观和结构,都是符合社会主义的;反过来,不利于老百姓幸福、不利于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就不是社会主义。近年来的改革方向之争,实质上是主张深化改革的功能社会主义与主张退回传统结构的结构社会主义之争,而并不是结构社会主义者所谓的姓“资”姓“社”之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也是人民社会主义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提出,判断社会主义的标准是“三个有利于”,而并不是国有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恩格斯早就批判过那种把国有化直接等同于社会主义的观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即人民社会主义有五个特征,即以民为本、市场经济、共同富裕、民主政治和中华文化。从以人为本的角度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人民社会主义。从政策取向上看,人民社会主义就是改革开放的社会主义。从根本目标看,人民社会主义又是给人民带来福祉的社会主义,因而也就是为老百姓所喜欢的社会主义。人民社会主义区别于国家社会主义,人民社会主义是以民为本、以社会为本,国家社会主义则是政府控制和配置全部资源,政府包办所有企业,政府作为创造财富主体。人民社会主义就是老百姓作创造财富的主体,政府作创造环境的主体。

  社会主义经济就是以实现共同富裕为目标的市场经济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吴敬琏提出,斯大林的社会主义经济定义带有明显的被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强烈批评过的“国家迷信”的色彩,并不符合马克思主义国家观。正本清源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根据邓小平关于社会主义的本质在于实现共同富裕的思想和我国改革开放的实践经验,把社会主义的理论创新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对于社会主义经济作出更明确的界定,即把社会主义的基本经济特征规定为以实现共同富裕为目标的市场经济(这也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确切含义),从而对我们的基本政策给出逻辑一贯的理论说明,并使人们认识到,一个国家是否具有社会主义性质并不是由国有经济所占份额的多寡所决定的。

  社会主义就是充分的社会保障

  国家发改委宏观研究院副院长刘福垣提出,分配是所有制的实现,最大的剩余价值落到谁手中就是谁的所有制。公有、私有,关键看剩余价值归谁所有。生产资料名义是公有,而剩余价值实际为少数人占有,这就不是公有制,而是私有制。反之,生产资料名义是私有,而剩余价值实际为社会占有,这就不是私有制,而是公有制。社会主义是社会范畴,不是企业和市场范畴,社会主义不要到企业里去找。社会主义就是将剩余价值的大部分收归社会,然后向全体居民提供社会保障,通过社会保障使剩余价值为社会所占有。所以说,社会主义就是社会保障主义,社会保障到多少度,社会主义就到多少度,和谐社会就到多少度。坚持社会主义,就是坚持充分的社会保障。

  王占阳提出,社会保障制度实际不仅是社会主义分配制度,而且同时还是包括社会主义的所有制关系、劳动关系、社会结构、政治法律制度和社会意识形态在内的综合性的社会主义制度,并且是现代社会主义制度一项最重要的基本内容。因此,现在实行社会主义的核心已经不是在于国有企业,而是在于公共财政。真正的公共财政实际就是社会主义的财政。财政部门已经成为了实施社会主义的核心部门。财政工作能否坚持社会主义——普遍幸福主义的原则和方向,将从根本上决定中国社会主义事业之成败。

  间接公有制应当成为我国公有制的主要形式

  华侨大学世界社会主义研究所所长刘新宜认为,人们确立并使用所有制显然不是为了所有制而所有制,而是为了从法律上确定凭什么从事经济活动并获取其最终利益。但现在传统所有制的作用和意义正在不断削弱和瓦解。新型所有制无须以占有权为其存在条件,只要以法律确保公平分配,就能行使其对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权利并获取相应利益。间接公有制是一种比传统公有制社会化程度更高的公有制。间接公有制还能使公、私两种所有制形成一种取长补短、相得益彰、共同发展的良好局面。所以,间接公有制理应成为我国公有制的主要形式。

  吴敬琏指出,增加国有制的比重,并不能保证社会主义社会的巩固。苏东国家在政权易手时,国有经济的比重都高于我国,仅以苏东阵营经济最发达的捷克斯洛伐克为例,二战以前捷克经济发展水平仅低于英、德,1990年捷克斯洛伐克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只有3300美元,相当于奥地利的五分之一,生活水平明显低于可比较的西方国家。这就说明,追求国有比重的不断提高,既不是社会主义的目的,也不是社会主义经济健康发展的基石,更不能保证政权的巩固。苏东国家正是由于长期坚持苏式社会主义理论,才造成思想僵化,发展缓慢,社会停滞,最终使共产党丧失了政权。

  王占阳认为,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看,生产资料所有制实际总是通过生产、交换、分配、消费四个环节实现的。因此,所有权只有通过收益权才能实现;收益权就是最终的所有权。有产权而又没有收益权,那就等于没有产权。反过来,有收益权而又在形式上没有产权,却又等于已经拥有了事实上的产权。所以说,如果人民占有了利润,实际就是间接地占有了这些利润赖以形成的那一部分生产资料,因而也就等于使这部分生产资料事实上实现了从资本主义私有制到社会主义公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但这种公有制又并不是直接产权意义上的直接公有制,而是通过新式社会主义的分配制度而间接实现的间接公有制。在现代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中,第一位的是社会主义分配制度,第二位才是社会主义的间接公有制和直接公有制。前者是原生的,后者则是派生的。

  他还认为,在实行间接公有制的条件下,私营经济实际既是资本主义私有制经济,又是社会主义间接公有制经济。私营经济的这种两重性同时也规定了私营企业家既是资本家又是社会主义建设者的两重性。所以说,在实行社会主义分配制度和社会主义间接公有制的条件下,无论私营经济怎样发展,都不可能形成“一个资产阶级”,而至多只能是形成“半个资产阶级”,而在整体上则是形成了一个新兴的社会阶层。

  两种社会主义模式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杨启先指出,我们在社会主义问题上应当重视对于实践的分析和论证。而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是,在世界社会主义实践中出现了两种颇具代表性的模式,这就是以前苏联为代表的传统社会主义模式和以瑞典为代表的北欧民主社会主义模式。

  苏联和瑞典都曾在推行国有化后遭到严重挫折。苏联的对策主要是将原来实行的战时共产主义,转为实行新经济政策。但列宁逝世后,斯大林很快就改变了新经济政策,形成了单一公有制、计划经济、按劳分配三位一体的经济形式,导致了整个经济体制严重僵化,企业效率效益低下;消费品供不应求,人民群众很不满意,最终社会主义和共产党的领导地位也坚持不下去。

  瑞典的调整则主要是通过全党认真总结经验,在对马克思理论全面分析的基础上,深刻认识到搞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主要并不在于生产资料所有权的公有化,而在于分配的社会化。并根据这一结论,修改了原来的党纲、党章,从而得到了广大人民的拥护。到现在,其全部国民财富的社会化分配部分,按国家财政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计算接近60%,这还不包括其他社会化分配的部分。从而不仅有力地促进了瑞典经济的长期持续稳定增长,而且把瑞典建设成了世界上社会福利最多的国家,较好地实现了经济和社会事业的协调发展与和谐安定。这就证明,瑞典模式的调整,是符合客观经济规律要求与比较科学、比较成功的;而苏联模式的调整,是不够科学和不那么成功的。

  杨启先认为,应当将我国建设成为一个既不同于以国有制为主的苏联模式,又不同于以私有制为主的瑞典6模式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并较好地实现整个社会的和谐与安定。

  刘吉、刘福垣、徐景安、王占阳、刘新宜等许多学者还一致认为,现在并不是“世界社会主义处于低潮”,而只是各种“左”倾社会主义模式正处于低潮和走向灭亡,新式社会主义则已经和仍将继续磅礴于全世界。
 
                
来源:南方周末  来源日期:2007-5-18   本站发布时间:2007-5-19
2007/5/17

后续正在写作中,所以先贴一句让我沾沾自喜的句子

      写下这句话,我就意识到,两年来的积累没有白费,能够理解到这一步,算是我对于日本资本主义形态学习和研究的一个小成。老师据说看到这句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哈哈,虽说我也知道是夸张,不过还是很受用,所以贴在这儿,小小地沾沾自喜一下。
     

On institutional level, through his efforts of transforming the patterns of ruling coalition and other state-society relations, Nakasone changed the ability and approach of Japanese state’s embeddedness. In the same process, Nakasone tried to get the state rid of “unnecessary” commitments and constraints in order to gain more autonomy to initiate the national priority and agenda. He acquired advantageous domestic political basis for his great design. In this sense, the ultimate end of the reform is not a free market, but a free state.

所谓佳句是指最后加粗的那句话。这就是使用自然语言而非数学语言表述所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就是默示的启发性。

哈哈!越看越喜欢。

2007/5/4

欲罢不能

    本打算写一篇经典的毕业论文,最后决定中途放弃,因为认识到尽管自己有闪光之处(也就是所谓能对学术大厦做出贡献的地方),但是在理论和经验材料上的准备不足使得我的东西必然不成熟得可怕。社科领域四十岁之前不可能出成果,许师如是说。初老师和于老师也说,五十之前不著书。大牛固然都是天才型人物,不过也都是靠数十年积累之功的。不愿做文人,因为在现代社会文人的思辨能够提出问题,却在解决问题上显得无力;也不愿堕落成批量生产所谓“知识”的学术匠人,因为匠人超越不了从特定理论范式语境下讨论问题的限制,他们的知识终究还是隔靴搔痒。终于发现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居然是大宗师级别的,而且没有速成之路,踏踏实实地下二十年苦功或许能有小成。于是毕业论文成了我的负担而不是可能的成果,然而欲罢不能了,唉。。。
2007/5/3

我的“启蒙”和超越启蒙的挣扎(2)

    “狂生”时代的浅薄让我汗颜,但是那种纯真倒真是令人怀念。
     那时还没有进入任何的discipline,所以看书很随意。回忆一下当时最喜欢的书籍和作者,余杰的《火与冰》、《铁屋中的呐喊》,鲁迅的作品(我对鲁迅的理解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复过程,和我思想的发展其实是表里如一的。最初是因为他对“落后的国民性”激烈的批判而喜欢上他的,这里能明显地看出当时我对于鲁迅的启蒙主义部分的亲近;后来开始不满他对于传统不妥协和过于激烈的态度,这是我“保守主义”转向过程中的必然现象吧;再后来,间接地通过竹林名士、直接地通过李泽厚和竹内好,我开始逐渐理解了超越启蒙的鲁迅,也真正深入地体会到了鲁迅那种“无”的悲怆),柏杨《丑陋的中国人》、《中国人史纲》,冯骥才《一百个人的十年》,苏联的解冻文学,还有一堆80年代末“资产阶级自由化”作者们的著作。当然,我看的书不止这些,比如许多历史类书籍等等。举出上面这些,是因为他们的论述指引了我当时的思考。
    为上述文献做一个归纳,它们有几种共同倾向:(1)激烈地批判或是嘲讽中国所谓封建的、传统的(所以也是落后的和不现代的)遗产,因为正是它们阻碍了中国向一个现代的美好世界的转型,它们应该为中国所有的问题负责;(2)与现实状况相联系,新中国以来的历次运动和体制弊病都是上述不良遗产的产物,这些都是必须加以辨明、批判和连根除去的;(3)中国的前途在于真正理解和接纳启蒙时代以来被鼓吹为“人类共同体”普世价值的自由、民主,一旦中国能够摆脱传统遗产加诸于自己的“不成熟”,中国不仅将变成美好的中国,也将是美好的世界的一部分。(我当时对鲁迅存在误读,这些归纳用于鲁迅实际上不贴切)。
    高中时代的我完全沉醉于这样的话语体系和逻辑,这点可以从当时的一些文章中看出来。(今天重读这些文章,真是觉得可爱和可恨参半,闲话,闲话)举几个例子,在《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的书评里,我痛斥前苏联的专制制度和大清洗对于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对于自由和民主的压制,以及(必然地)对于国家造成的灾难。在《拿破仑的剑和李逵的斧》中,我赞美拿破仑的剑是传播自由之剑,从而具有高贵的价值(唉。。。惭愧,惭愧,人小不懂事儿),而李逵的斧则是只会杀戮的凶器,前者开辟了新的世界,而后者则象征了中国的裹步不前。在9.11事件发生的那个学期,我写了一篇文章,开头一段激烈地批评了为人的死亡而拍手叫好的同学,颂扬了普世的人性的光辉。(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比我有名得多的哥们儿写的《今夜我们是美国人》,当然,当时不知道还有人与我暗合,哈哈,小嚣张一下)
    我不仅写,而且颇有“missionary enthusiasm”,关于这个就不多说了,老友们都知道。
    当时我的座右铭是张载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狂生时代”是我的启蒙时代,今天回过头来看的时候,真是有点惆怅。我从来没有想过超越启蒙的问题,只是想着有一天要把我所生活在其中的这个国家和人民推到正确的道路上去。呵,人类的自傲啊!
    然而,导致之后的转向的因素已经存在于我的内心中了,只是那时我太浅薄、简单、明了和自信,所以没有发现潜藏着的它们。有两个方面的因素开启了我超越启蒙的挣扎之路,一个是外部所加诸于我的,那就是北大师友们对我的影响和引导;另一个则可能更关键,它内在于我——我对于中国现代化的问题意识。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2007/5/2

我的“启蒙”和超越“启蒙”的挣扎(1)

     先说说“启蒙”。我的专长不是政治哲学,所以这里也不是什么学术意义上的探讨,而是我的“启蒙”观。对于西文“enlightenment”,康德的定义可能最为简明,“人类摆脱自己所加诸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是为启蒙。这里就需要说一说“理性”。在西方思想传统中,“理性”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对此,我既无力也无意阐述。在中世纪,基督教思想家们给理性加上了神性的色彩,人类天生具有的理性是人和神之间的桥梁。世俗化的浪潮把上帝隐没了,但是那种神性仍然留存在西方语境下“理性”这一概念中。存在着外在于世界(无论自然还是社会)的先验真理或者目的,人类一旦能够摆脱束缚(比如宗教、宗法、社会习俗、意识形态宣传等)而运用潜在于其本质中的理性,就能“发现”这一真理或目的,从而合目的地生活,尘世间也能回归到伊甸园的状态。到此,我来下一个简单的判断,“启蒙”是唤醒人类理性的运动,其目的在于建立合目的的美好世界。(如果刘大侠看到我上面这段话,拍板转的时候千万给我留个面子啊。。。)
     启蒙主义影响深远,从学术上说,当今经济自由主义、政治自由主义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启蒙主义的。(又一个挨板砖的好靶子,呵呵。以我愚见,政治自由主义的情况比我说的复杂得多,但是启蒙主义的重要影响还是清晰可辨的;经典的经济自由主义则是非常典型的启蒙主义理论。)从社会政治实践角度而言,自由、民主、市场等等口号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规模巨大的社会改造浪潮,“现代化”这个概念在很大程度上也为启蒙主义所定义。
     终于该说说正题了,“我的启蒙”是从初三开始的,整个高中阶段我完全被启蒙主义话语所支配。“我的启蒙”有三层意思,第一,问题意识的萌发——为什么中国落后?为什么中国社会政治经济状况不尽如人意?为什么很多中国人在物质上不富足、在精神上不高尚?这些都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所提出的问题,今天,提问的方式可能改变了,也更能切中问题的实质,但是基本的问题意识是从那时萌发的,归纳起来,都是围绕中国的现代化所提出的问题。第二层意思则在于,我试图运用“理性”思考的方式来为中国现代化问题提供一个正确的答案,也就是说,发现那个隐藏着的先验客观真理。还有第三层意思,那就是我被自由主义话语体系所支配,鼓吹自由、民主、人权、市场,视之为真理和一切问题的良方。这个大概我当年的同学们多少都知道一点,高中的我绝对就是一个热情四射的自由主义者——不光自己认为真理在手,而且千方百计地要让别人也认识到这一真理。
    当然,那时的思想是混乱的,有许多自相矛盾的言论和观点,但是当时的我辨认不出这些矛盾和它们的实质,所以对它们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忽略不计。“我的启蒙”使我毫不意外地成为了一个激进自由主义者,简单、明了、自信、热烈——这是我的“狂生时代”。
(未完待续)

重新开张和下笔之难

    最近是越来越懒了,尤其表现在下笔不勤上。前一阵和人聊天,聊着聊着突然就发现了自己语言的无味、枯燥和贫乏。怎么回事儿呢?好歹当年还是有点文学青年的样子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人变懒了,在传说中的北大国关“疗养”院里堕落了——嗯,不错的回答。还有呢?对了,写论文给害的。作为一个乖学生,我恪守“不规范毋宁不写”的信条,如此几年,写文章一点挥洒灵动的气质都没有了。可是,这不是全部。
    求诸于心,我发现自己怕下笔写东西,尤其害怕写出可以称之为文章的东西。
    白纸黑字地写文章,我自感负不起文字的责任。停留在脑中的感想或是随感而发、信手写下的批注,那是私人的事情,爱怎么说怎么说,权当自己思考的碎片,留一点为了忘却的纪念。然而,白纸黑字的文章不同,大概我还是脱不了“文以载道”的旧观念,下笔我就要负文责。高中时代的我——自以为满腹经纶,拿起一管笔就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是很敢做敢为的,虽然离名士风范还差得很远,狂妄二字则绝对当之无愧。这种“勇敢”正应了“无知者无畏”的道理。燕园四载,读得多了,看得多了,想得深了,懂的也多了,思想几度反复,学术兴趣几次转移。反思以前所留文字,当真是劣迹斑斑,遗毒不浅,这才痛悔:“年少轻狂要不得啊!”慢慢地就害怕写文章了,一个经典例子是我的毕业论文准备过程,材料越看越多的结果是本来还能写个提纲出来,现在连提纲也写不出来了。朋友说得好,我写东西纯属自虐。嘿,我傻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所以,不写了。
    那怎么又决定重新开张了呢?那是因为最近突然发现我“老”了。人一老,就好个回忆。这两天看甘阳的书,看着他思想发展的脉络,再看看自己从“狂生”时代而今的路,居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自己追索过程的每一步(以前也有回顾,但都是很朦胧的,对于每一次所超越的自我矛盾和问题我没有办法清晰界定,或者说,“名”不出来,现在则不同)。这时候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惊叹于自己已经从那个最初那朦胧的问题意识开始走了那么远了,自豪油然而生,毕竟这几年没白过;一方面又有点恐怖,一种年华老去,青春不在的感觉,那个自信、理想和激情的我变成了一种存在于怀念里的东西。细想一下,之所以不敢下笔,是因为我的思想正游离于成熟和不成熟之间——没有自信是因为以前的简单逻辑被打破,而又无力构建出让自己信服的新体系,理想和激情的隐没是因为在历史面前学会了谦卑,用奥古斯丁的话说,懂得了凡人的第一美德当是审慎。可也正是这样,解放了我自己。“文以载道”可能没错,但凡人成不了“道统”;文责要负,但我写与不写都只是作为本体的历史的一个部分而存在,这里不需要任何的刻意。从历史本体论的认识而言,“我”不再作为社会历史过程的外在(如果有上帝的话,那只有上帝是外在的,凡人总是参与者而不可能是观察者),而是本体的一部分,用自己的方式投身进去,才是吾辈本色。
    如此,虽说下笔还是困难之极,但是用手中的笔来记录自己求索的过程,正是我这个凡人该做的事情,至于其它,“天”知道就行了。于是,又明白了“文责”之类最初可能是真诚的言说,但是慢慢就变成了惰性的遮羞布。所以,今天重新开张,写吧!
   
王田
2007-5-1
2006/5/2

无知者无畏,而知者呢?

     把盛田昭夫自传看完了,颇有启发和感触,在看了许多学者的作品之后,再来接触这些原材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鉴于有了如此之多的所思所得,所以一个必然的决定就是不写出来了。
     以修齐治平、内圣外王的传统路径而言,我们今天所谓知识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上。如果没有这样的志望,那倒也无妨,然而怀着入世的热情的人,在象牙塔里是始终感受着撕裂的痛苦和挫折的。路总是有的,可是我找不到。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不过,李白毕竟是李白,“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不敢为自己做这样的保证,只不过“悲歌当泣,远望当归”吧!
     
     

放假啦,刚吃完食べ放題回来。

high死我了!!那叫一个吃,呵呵。
2006/4/27

游戏害人啊!!

      在指挥英勇的德军统一了欧洲大陆之后,我发现我已经3天没有做作业和看阅读材料了,然而可恶的美国领导着一群南美和北欧小国向我宣战,使得我不得不投入另一场战斗,等我最终有所小成的时候,就已经是第4天了。小样儿的美国,也有你投降求和的时候,哈哈。
      高兴之余,我的后院终于起火——100多页的积存阅读材料啊!还有很多日语作业。这下挂了!
      所以,我大声疾呼,游戏害人啊!!不过,唉,好游戏还是。。。
 
2006/4/20

最喜欢的诗

居然一直忘了贴上来,真是不可思议。
 
竹生荒野外,捎云耸百寻。
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
耻染湘妃泪,羞入上宫琴。
谁能制长笛,当为吐龙吟。
                   《咏竹》——南朝 刘孝先
 
前两联虽然也属佳句,但终究是寻常咏志。由于第三联的存在,全诗的意旨才变得奇崛、高亢,使之为我所爱。传说中因俄皇、女英的泪水遍身斑点的湘妃竹,在高雅肃穆的宫廷中得到一流琴师弹奏的“上宫琴”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这样的“完美”的象征,历来为人称颂不已。然而这对于荒野之竹来说,反而是羞耻,能真正发出龙吟之声,才不负高节贞心。
我对于诗句,懂得的和看的并不特别多,往往喜欢去感受在诗的韵律中所包含的情绪和风骨,而对于内容并不太在意。对于我来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诗句更能打动我的心弦,可能和我的生活态度也有关系——生活本非坦途,我也未能恭逢盛世,所以太过雄壮向上的诗句很难说服我;然而,我也不消沉,体会得到人生之哀,才能理解真正的乐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人才是真正坚强地立于此世而不倒的强者。
鲁迅先生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从而“在这可诅咒的地方击退了这可诅咒的时代”;他还说,“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当”,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而最后一句竟有了些许禅意,然而并不出世,所以恐怕是比“禅宗”还接近“无之心”。怪不得他喜欢竹林名士呢,哈哈,其实我也喜欢。
2006/4/19

我和老哥的牙

惊闻在德国的阿哥右边智齿出现状况,而我最近也正好右边智齿疼得不行,难道说。。。
 
 
2006/4/17

关于盛田昭夫自传:日本法西斯的缘起中的“下层革命”因素以及资产阶级对于军国主义和战争的态度

这两天在看索尼的创始人,盛田昭夫的自传,现在大概看了50多页。作为战前一个大资本家(尽管不是超级资本家,但也挺大了)家庭的长子,战时的海军技术军官和战后日本最传奇企业的创始人之一,盛田昭夫的自述让我产生了许多对于那些年代的日本的思考,和一些学术著作对照起来就更有所得了。

日本法西斯的缘起中的“下层革命”因素以及资本家阶级对于军国主义和战争的态度:实际上相当微妙,应该说,从心里来说,资本家都不喜欢军人政府,也不希望战争,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和深明大义,主要是从他们的阶级利益出发的。一战期间的繁荣对于日本来说是一种虚浮的成就,它的基础毕竟比西方老牌强国还是差得远,所以等到西方结束战争,重新进入世界市场的争夺的时候,日本的经济从20年代开始进入了长期不景气。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是,20年代同时大致是所谓“大正民主”时代,也就是说,议会政党(相对于军队和官僚)似乎占据政治主导权的时代,同时,也是所谓协调外交时代,协调是指与西方强国协调,这个时期的日本虽然并非没有侵略行为,但是总的来说,其扩张主义并非如三十年代法西斯主义兴起之后那么肆无忌惮,而其经济政策也是比较偏向自由主义的时期。大正民主时代的政党(主要是政友会和民政党)的背后是在明治工业化时期成长起来的资本家阶级,比如三菱和三井就分别支持政友会和民政党。我们发现,政党政治——资本家主导——自由主义经济——协调主义外交重合在这一个时期,这不是偶然的。这里并不扩展开去从学理上具体分析为什么这四者在当时同时出现在日本,这里只简单地提一下结论,就是这样的体制对于城市大资产阶级极其有利,而中小企业和农村(这两者及其关系者包括了日本当时人口的绝大多数)则遭受到长期的萧条,一种极度不满的情绪正在酝酿并等待爆发。而日本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的兴起,这种情绪是其最终要的基础之一,这是能够得到充分证明的:从指导思想角度,北一辉可以代表这一翼,而大川周明可以代表另外一个来源,当然他们也有共同点;从参加成员来说,发动二二六事变和之前许许多多针对政治家和资本家的所谓天诛的大部分都是来自农村的士兵或是低级军官;从其后政府镇压陆军革新派之后的政策来看,国家军国主义和草根法西斯主义合流,将两方面的诉求都体现在了政策中,这种合流如果和对于日本亚洲主义思想的流变相比较,将会有更深的理解。所以,我们会发现,日本法西斯主义的缘起和性质与西方稍有不同,是国家自明治以来的现代化诉求扩张主义的超民族主义下层民众的对于特权阶层的极度不满以及中央官僚意图排除政党影响以便推行自己的政策这些因素混合成的变态的潮流,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超越不完善和不合理的明治国家和社会制度第一次尝试,是战后改革的先声——虽然,这次超越的尝试很不成功并且给所有有关系的方面都带来了巨大的伤害。由于上述分析,战争期间的政局是,政治家和大资本家或是被排斥,或是被暗杀,总之不再占据政治主流,国家的政权由革新官僚(reformist bureaucrats)和扩张主义的陆军当局利用下层民众的支持而主导。在这一情况下,大资本家不遵循指令是不行的,因为有正式的行政压制和非正式的暗杀行动(天诛)在威胁他们,所以他们逐渐接受国家管制,转向军火生产,并且支持战争,然而从心底里,他们对于战争是疑虑的,这从盛田昭夫对于他们家庭成员和他自己的心理描写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

顺便提一句,战后,盟军利用purge和破坏财阀的政策,将法西斯军人、大资本家都消灭了,而战前的政治家也大大削弱,唯一剩下的革新官僚势力却安然无恙,这是战后日本体制的开端,即建筑在革新官僚通过对于战前和战争体制的反思之上而设计出的新社会体制,战后无论是政界,财界还是整个社会的“官僚化现象”,是官僚霸权的具体表现,这一霸权在战后的前30年没有受到任何有力的挑战,这段时间也正好和日本的经济奇迹相吻合。

  关于战后这一段故事,Chalmers JohnsonMITI and the Japanese Miracle恐怕是永远的经典,我很怀疑是否有人能够超越。我能写出上面那一段文字,也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的启发。

开学啦,脚踏实地做事吧!!やる気が出る!!

    开学了,大概写日志的频率就不可能像假期里那样了,这学期估计能忙死我,不过能从假期散了架的状态下恢复过来还是感觉不错。

    如果接着上面写的关于日本现代化与中日关系的历史思考的主题的话,现在该写到日本的亚洲主义了。上个学期的“日本政治”课上,我曾经就这一个问题作过一次presentation,我当时的意图是,这一部分不论对于西方人还是东方人来说,都是日本与中、韩关系中最微妙和难于理解的部分。今天为了写这一节内容,我重新翻阅了一下上一次写的材料,结果令人汗颜——今天我能写出来的东西完全超越不了上次那篇文章,实际上,我今天重看的时候就像在看老师发的材料一样,属于学习的过程。所以,我突然意识到,之前所作的计划的确是太过于自大了,我还需要更多的积累,才能超越自己,现在就打算把日本近代化史清晰地论述一遍反而会束缚我的前进。

    开学啦,开始脚踏实地做事吧!!やる気が出る!!

2006/4/15

今天买了一本3000日元的书

好贵啊,心疼死我了!

续《大国的兴衰》读书笔记

4.《大国的兴衰》在当代的意义和对于中国战略的思考

Ø         作者在书中所阐述的主要观点在当代是否仍然成立?也就是说,经济实力决定大国军事实力,从而决定大国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这一基本论点是否仍然成立呢?

作者以二战结束之前的历史论证了其基本论点在数百年大国争霸历史中的正确性,然而,由于自战后以来,由于社会、经济和军事技术的发展,国际政治体系的一些重要特征已经发生了变化。事实上,鉴于作者将大国实力设定为以军事实力为基础,而战后没有发生过任何一场大国之间的真正意义上的大战,所以作者的论证在战后这一阶段并不是那么有力的。

从二战至今,以下变化使得大国竞争显示了新的特征:

1.以核武器为代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出现:“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克劳塞维茨的名言的意思是,战争应该是以政治目的为依归的,完全按照纯军事的技术观点指导战争,将使战争由理性的政治行为蜕化为暴力逻辑下毁灭一切的疯狂行径。国际政治中,国家最大和最根本的目的在于安全,虽然这个词涵义丰富,但是最直接的意思就是生存,这意味着核武器的出现使得核战争超越了一切人类可能的理性政治目的,所以核武器使得大国之间的无限战争在很大程度上不可能。(当然,如果有疯子掌握了核武库这就有疑问了,因为这是建立在国家行为是理性的这一假设之上的。)对于国家来说,大规模人员、自然资源和工业资源动员能力只是在大规模的无限战争中才能起到最大的决定性作用——这些措施,是国家在生死存亡关头拼尽全力的一搏。如果是有限战争,即便战争发生在大国之间,经济实力之外的其他因素就能发挥更重要的和出其不意的影响,比如普法战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另外,就比较近的例子而言,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以及阿富汗战争,都显示出在有限目的战争的条件下,超级大国的经济实力优势有时不能充分发挥,更不用说决定胜负了。

2.冷战之后所发生的历次地区冲突,其快速、高技术、兵力小型化和信息化的特点使得以大规模动员能力为圭臬的总体战思想显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似乎已经转变为了是否具有高技术的常备军,战时动员根本就赶不上现代战争的步伐。以海湾战争,北约对于南联盟的空袭和最近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来看,这样的趋势渐渐加强。

战争的有限化、短期化和高技术化使得经济实力决定论似乎过时了。

然而,笔者认为,变化的产生不容置疑,但是,这种变化只是表现了经济实力这一因素在新时代内涵的变化,而并不根本动摇其对于国际政治结构的决定作用。而且,有些所谓的新趋势,也并未充分证明冷战后的大国冲突一定也会遵循海湾战争模式。

就战争的有限化和短期化毋宁说是对于国家的动员能力提出了速度上的更高的要求,全国从领导层到基层更迅速的战时体制转换,国家军力和资源在冲突地区的更高速集结等等都是这种新要求的表现。另外,实际上这样的短期战争把常备军变成了一种“提前动员”,现在常备军的作用更像是欧洲宗教战争时期用国家财政力量勉力支撑的王家军队,而不是一战和二战那种总体战时期的核心军队概念——前者是用来一击定胜负的,后者则是作为大规模动员起来的后备军的框架的,即提供初期大部分军官、参谋人员以及新兵训练人员。而高技术化的趋势使得这一常备军越来越与国家的综合经济实力紧密联系起来。

高技术化的趋势具体而言对于军队的建设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首先是一个很直接的后果,就是单一武器系统的价格飞涨。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美军F-22F-16的比较,后者单机造价在2000万美元之下,是美国历史上最好的战斗机之一;而前者单机造价高达3.5亿美元,即便是富有的美国空军也只能负担183架的订单,并且这一系统未经验证。第二个后果在于,现在比较流行的信息化建设以及作为信息化军队基础的机械化建设都是建立在国家总体经济实力之上的。后者毋庸讳言,前者所需要的国家网络建设,卫星系统的建设等都对国家经济技术实力提出了考验。最后,就高技术本身而言,没有雄厚的工业基础是发展不出高技术武器系统及其辅助工具的,这就是为什么中国的神洲系列飞船引起了西方军事界的广泛关注——因为这代表了中国工业总体水平的巨大发展。

对于经济实力过时论还有一个重要的置疑,就是这一假设也没有得到充分验证。上述的历次地区冲突都是具有特定有利条件的(以海湾战争为例,从沙特出发的沙漠风暴部队很容易就能够将伊拉克机械化大部队截断于靠近科威特前线的广袤沙漠,切断其与后方联系及使之成为活靶),并且双方力量实在悬殊,实际上并非大国战争。当高技术的美军现在在伊拉克举步维艰的时候,拉姆斯菲尔德的新军事革命就遭到了广泛的批评,因为人们发现,美军的后备力量不足,且基本装备缺乏,拥有无数军事卫星和所有最昂贵武器系统的美军却直接向国防部抱怨大量短缺加强其悍马车防御力的钢板,这多少有点讽刺意味。

所以,我认为,国家综合经济实力在未来的大国冲突中仍将是其决定性作用的。

Ø         对于中国战略的思考

1.  大战略和资源分配:近年来,中国被广泛地视为崛起中的大国。稳步增长的经济,庞大的幅员、资源和人口,都赋予了中国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的重要条件。但是,就像所有历史上的大国一样,中国同样面临着经济实力以及资源分配方面的问题和弱点——中国也亟需确立适合自己的大战略来维护自己的长期利益和短期利益。中国实力的增长还需要时间,中国克服周边不利的环境还需要加大政治、经济和外交上的努力。现实的困难在于,以台湾问题和朝鲜半岛问题为代表的中国周边安全局势有恶化的趋势,虽然中国通过外交暂时还是能够稳定住这两个地区,但是军力发展的需要实际上已经比改革开放初期要迫切,像当时那样的急剧削减和压制军队预算在今天并不明智,近几年军队预算一直以两位数的百分比上升,表明了中国政府决心为战争做好准备从而达到延迟和阻止战争的目的的战略。但是,另一个问题是,中国的资源是有限的,所以中国军力的扩张一定要适合于中国通过适当地军事威慑来稳定地区局势的战略目的,过当的话不仅将对国家长期发展产生不良影响,也将对外交产生副作用。

2.  用战略眼光看世界和进行“中国特色”的军队建设:中国应该更加习惯于用战略眼光关注世界政治和军事的发展。这些最近发生的事件可能预示着新时代经济实力的新特点和新内涵。比如,美军近年来在发展高尖端武器时不遗余力,并且逐渐转型为一支更加精简和专业的军队。这样类型的军队在海湾战争和对前南联盟的军事行动中达到了很好的效果,然而,这样的战争是小规模的、目标有限的和短期的战争。最近在伊拉克战争中的美军就显得不适应了,已经有许多美军退役将军发表评论认为,当前这支美军在新军事改革方针下,已经变得不堪伊拉克的重负。由此,我们可以思考,是否当代经济实力的内涵已经又由打长时间总体战所必要的总体工业实力变化为单纯强调高技术能力呢?类似于二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这样的长时间总体战真的已经过时了吗?而所谓“中国特色”的军队建设,是指中国要扬长避短,在尽力发展高技术的同时,未必要遵循美国路线发展像F-22这样的武器系统,3J-10在合理的指挥和地面支持下和F-22大概也至少是平手吧。另外,鉴于中国还并非一个全球超级大国,中国军队的关注点可以不必考虑全球战略适应性,只要专注于台湾地区等特定地区,发展适合的战法和武器系统。

2006/4/13

《大国的兴衰》读书笔记

应人之邀,捉刀代笔,呵呵。未完待续。

 

 

(一)基本观点,论证方法和政策含义

1.基本观点

贯穿全书的基本论点是“就世界格局而论,财富同力量,换句话说,即经济实力同军事实力总是相对的”[1],国际政治均势总是处于不断变动之中,这种变动的“动力主要来源于经济技术的进步和发展”[2]以及这种发展的不平衡的特点。

再简而言之:作为大国权力基础的军事实力在根本上被其经济实力所决定,经济实力的不平衡发展导致了大国战略地位和国际政治结构的变化。

对于作者的这一基本观点,有三点值得注意的地方:

1.作者在论及国际政治均势时,其关注点始终集中在每一个历史时期国际体系中所包含的主要大国上。作者认为,只有主要大国之间相对实力的变迁才能真正影响国际体系的结构。另外,随着本书主题的深入,读者也能发现,只有当发生真正的大国之间或者是以主要大国为核心的敌对联盟之间的战争或者冲突的时候,经济实力才能被视为最后的决定因素。(比如,对于小国来说,外交技巧或者是有限和适当的军事战略可能会克服其在综合实力上的劣势。越南与美国在越战中的对抗就是一个例子。)所以,研究对象限定于大国,是本书基本论点的限制性条件。

2.在本书中,作者主要采用了国际政治中现实主义流派对于国家权力、国家战略地位、现代国际体系基本特点和国际政治结构的一些假设和看法。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作为基本概念的国家权力主要被定义为国家的军事实力。

3.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作为核心概念,其内涵并非单一不变,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具体内容(这一点在下文将述及),但是,大国的经济实力最终决定其军事实力,并进而决定其在大国体系中的地位这一基本论点贯彻始终。

 

2.论证方法

为了证明上述基本论点,作者将理论融合在历史之中,进行论述。实际上,作者在史论结合这一点上做得相当出色,既表现了历史的丰富内涵和复杂性,又基本上做到没有以历史适应理论框架的迹象。当然,这也是由于作者为其基本假设设定了很好的限度和适用范围,从而避免了一个过于普遍的命题的缘故。

作者作为历史学家,非常清楚即便是在大国竞争的范畴中,经济实力也远非唯一产生影响的因素。诸如人口、意识形态、社会凝聚力、地缘政治条件等等都能在不同的时代和场合产生相当大的影响。本书将大约500年的历史分为前工业化时代和工业化时代,并且指出,在不同时代,时代特征决定了有不同的可供选择的变量,而且,不同时代中,经济实力的内涵也是不同的。作者再进一步依据国际政治结构的变迁,在每一时代中又划分了更小的时期,并进行更加详细的描述。

大致来说,在前工业时代,作者通过分析哈普斯堡王朝和法国在欧洲发动的争霸战争指出,国家的财政金融能力、地缘政治因素以及在哈普斯堡争霸时期初露端倪而在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时代充分展现力量的现代民族主义的动员能力都能对于大国实力产生重大影响。其中,经济实力主要表现为国家的财政和金融能力。

而在工业化时代,上述的诸因素仍然在起作用,然而由于工业革命的影响,在经济实力的范畴中,一国的工业基础(包括产量、技术水平、工业基础设施等等)的地位大大上升,国家财政和金融仍然重要,但是不再那么生死攸关。同时,工业化给欧洲国家带来的压倒性力量把非欧洲世界拉进了全球均势体系,殖民地争夺成为了大国之间的新战场并且往往最终在各个帝国的中心——欧洲——导致政治上的后果。这一变化产生的另一个比较重要的影响是,虽然一开始非欧洲世界各个国家的地位是“晦暗”的,然而渐渐地在国际政治中占有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并最终产生了足以参与全球大国政治博弈的国家。

 

正如上述,作者意识到了多种因素的存在,没有利用自圆其说的历史阐释来回避这些因素,相反地,他在追溯历史的时候,首先列举出了哪些因素是重要的,然后通过进一步论述和比较来说明在任何时代,经济实力都发挥着最后决定的作用。

在前工业化时期,地缘政治条件和现代民族主义都是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因素。

地缘政治因素的影响力是以其对于国家资源分配具有的影响为基础的,也就是说,国家资源,在这一时期的背景下主要是军事资源及其背后的财政金融资源,才是决定性的。

至于现代民族主义的动员力量自然不容小视,从法国大革命给法国带来的力量就可以知道。但是,现代民族主义本身是一个复杂而有时有欺骗性的概念,其作用和后果之间的界线常常是模糊而不易界定的——民族主义增强国家的经济资源和人力资源的动员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是否也可以说,这种民族主义的发展是由国家由于战争而产生的对于动员能力的需要而导致的呢?实际上,即便是在民族主义(作为现代性的一部份)所谓“原发”的欧洲,现代民族国家也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由国家(state)而民族(nation),而非反之。由此出发,对于大国来说,对于可利用的经济资源的渴求才是第一位的。

在工业化时代,即19世纪之后,由于工业革命的发展和深入,不仅改变了国家经济力量的内涵,而且使得国家经济力量的重要性进一步提高。地缘政治条件和人口固然仍然是重要的,但是就一战期间的俄国来看,由于其在工业基础这一方面的巨大差距而最终无法利用其优越的地理条件和人口力量,俄国的“蒸汽压路机”最终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上撞得粉碎。至于民族主义的因素,在19世纪之后的欧洲,除了奥匈帝国之外的所有大国都已经是比较标准意义上的现代民族国家了,由于这一因素已经变成普遍的情况,它对于国际政治结构的影响就不那么明显了。

 

3.作者对于未来的预测和本作的政策涵义

本书写就于1987年,并且很快在美国成为了畅销书籍。这本著作在当时产生如此效应的原因,不仅仅在于作者在写作的手法和内容安排上同时兼顾了学者与一般作者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他在书中做出的大胆预测——由于战略上的过度扩张和其国内的经济、社会政策,使得其国家资源的分配指向偏离于其经济基础尤其是工业基础,从而将最终导致美国的衰落——和当时美国政府所关注的问题以及社会气氛的契合。

在经历了伴随着越战以及一系列政治丑闻的低落和退却时期之后,美国在里根时代似乎恢复了其对于苏联的优势,新一轮军事竞赛再次展开,并且美国占据了优势。然而,这样的成就却并不完美。美国的经济地位,无论是国家财政金融能力还是工业基础,都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国家财政赤字巨大,已经影响到国家的财政安全;在外贸以及国内市场遭遇德国尤其是日本的竞争,使得美国的工业举步维艰。就贸易而言,高涨的石油价格没有挡住日本人,广场协议后急剧升值的日元也作用不大,反而导致日本富余资本大举“收购美国”。美国工业界和社会公众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中,美国的未来似乎充满疑问,《日本第一》这样的书名背后更深的地方恐怕是美国的危机意识。

所以,本书的结论和预测本身也是针对美国当时面临的主要问题所作出的解释和政策建议。其中最重要的政策涵义可能在于对于大国的大战略设计上的建议,即一个大国若要保持其领先的地位,必须时时在不断变化的条件下,调整和确定其在特定时期最优先的战略目标,并且根据这一目标在国防和军事力量建设——工业投资——社会和消费需求这三者之间合理分配资源,这样才能更好地保证国家短期和长期的实力和其在国际政治结构中的地位。就当时的美国而言,自然是将资源由过度扩张的军事装备和海外军事义务方面重新分配到国内财政重建和工业发展上来。


2006/4/9

继续日本近代史,呵呵

尽管由于日本的崛起,东亚地区的国际关系结构才真正发生逆转,中国丧失原有的地区霸主地位,而且现在由于一个强大且外交政策对中国并不怎么友好的日本的存在令人头疼不已,但是,作为一个同样来自于曾经受到殖民威胁的现代化后进国家,我发自内心钦佩日本的努力,就历史而言,确实可歌可泣。

日本为了成为一流国家而付出的努力简直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这从明治初年就可以看出来,其涉及范围之广泛,程度之深令人不能不震撼。许多在时人乃至于今人的眼中绝不光彩的事情,其实都是这样一种努力的一部分。比如所谓鹿鸣馆外交,即用极其西式的洋馆和化装舞会来向西方国家表示自己的西化,或者用当时的话,文明开化。明治的领袖们希望凭借这样的表现来达到修改不平等条约的目的。当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是,不能低估这样的活动的意义,不能认为这仅仅是腐败堕落,如果一个自傲的民族愿意作出这样低头屈膝的举动,我觉得他们的决心不可估量,这是日本让我觉得可怕的地方之一。(而且,事实上,这样的晚会尽管确实有媚外之嫌,而且看似腐化而无意义,其实是走向真正近代外交的第一步,请注意当时西方主宰一切这样一个时代背景,就这一点而言,中国外交直到很近的时候才慢慢摸到门道。这中间还经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对于民国外交传统的隔断,使得这个过程又迟滞了多年。当然,人民共和国时代绝非只起到了负作用,相反,我把49年之后的中国视为1840年以来中国最激动人心的阶段,即便是许多大的政治和社会灾难,也是中国的领袖和人民伟大尝试的一部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日本在快速推进现代化的同时,很快就意识到,光有外表是不能获得西方的认同的,必须有力量。当时,世界上并没有作为现代政治学分支的国际政治学的存在,然而西方国际政治的本质——权力——很快就被日本所领会了。为了快速获取权力(不仅要绝对数量上增强,还要在相对意义上超过对手),不外乎两个途径,一是结盟,二是迅速增强自己拥有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后者包括了国内发展战略和对外扩张战略。就日本的战略而言,自明治维新,政府的大战略始终没有远离过第二个途径,所谓自助者天助,所谓物竞天择,这相当符合当时的思潮和那个时代国际政治的特点。但是,我们会发现,在近代日本的外交思潮中,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始终不绝如缕地存在着一个结盟战略的脉络,即和东亚国家结盟来对抗西方强国。这一脉络在历史中,由不同的人物、机构、外交决策和政治事件所表现出来,通过这些极其复杂但是鲜活的历史人物和现象,我们就能发现日本帝国主义,或者说军国主义,或者说法西斯主义的来源和本质,也能对于日中之间延续至今日的历史纠葛有更深的理解。

    于是,我们不能不了解一下当时存在于东亚各国志士之间的亚洲主义(Asianism),及其流变、蜕化和对于今日的影响。
2006/4/8

关于T. C. Smith的著作,日本早期工业化与同光中兴

   今天终于把Thomas C. SmithPolitical Change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Japan: Government Enterprise, 18681880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Stanford California, 1955) 看完了。果然无愧于经典之称。

    美国在太平洋战争之后开始注重对于东亚地区的研究,顺应这一潮流,以费正清和赖肖尔为首的哈佛大学的东亚研究中心得以建立,美国整整一代东亚问题专家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这一哈佛东亚学派的影响,史密斯即属一例。于后来美国学术界更加细化的专业分配体系不同,像史密斯这样的学者不仅是日本研究的学者,也具有不错的中国问题的知识背景,这使得他的这本关于日本早期工业化的著作或明或暗地总与中国有所比较,产生了不少洞见。

    日本的现代化历史是很有意思的,作为非西方国家中最成功的范例,日本的经验对于现代化的后来者(latecomers of modernization)很有启示作用,尤其是对于中国而言。日本明治维新的初期(18681894),大约相当于中国的“洋务运动”。洋务运动是中国历史教科书标准称呼,属于事后聪明的那一种,在当时人的眼中,这个时期是“同光中兴”。和日本相比,同样是轰轰烈烈的工业运动,中兴名臣(对应于维新志士),以及非常相似的内忧外患,为什么中国最终失败而日本成功了?

起码在一开始的时候,中国似乎更有胜机——70年代中后期左宗棠在西北的成功,曾纪泽的外交折冲,中法战争中清军在南疆的有限胜利,北洋舰队在远东的称霸以及全国各地逐渐兴办起来的现代工业——这一切都使当时的日本相形见拙。那么失败的原因到底隐藏在哪里?

教科书标准回答:腐败的清政府和腐朽的封建地主阶级不能超越他们的阶级局限性和时代局限性,无法引领现代化。

呵!中国人谈玄的本领真是已经到了天下一绝的地步了,可以什么现实都不谈而上升到哲学的高度。这种程度的探讨是不能得到什么对于未来的启示的。

今天这里不是写论文,所以就简单地谈一下我的想法。

第一,关于现代化。什么是现代化?这在西方学术界有着汗牛充栋的论著,根据不同的标准和层面,能有许多定义,我无力在此取舍或是归纳。但是,以国家而论,或者更具体而言,以中国(作为一个国家)而论,现代化主要是由一个松散的传统式帝国,转变为一个中央集权的、具有极强动员能力、能够支持现代工业、承担现代国家义务的现代民族国家(nation-state)。(关于民族和民族主义,我最欣赏本尼迪克特·安德森的《想象的共同体》,作为补充,霍布斯鲍姆的《民族与民族主义》也是不错的。关于现代民族国家的缘起、发展和功能,需要对于西欧自中世纪后期,即15世纪之后的历史发展,尤其是政治历史和社会历史的发展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脉络,这里不再多言。)

    第二,由上述的意见出发,考察中日两国的所谓维新和中兴,就能发现表面相似下的不同。

同光中兴的基本单位在于省,其所谓中兴名臣大多是开府建衙的封疆大吏,曾左胡李,以及稍微后进的刘坤一,张之洞等人,都是以督抚之职来进行活动的。这种地方汉人督抚权重的趋势,应该说始于镇压太平天国,以湘军为代表的地方军兴起,所谓地方军,指主要地方支持,以保卫乡梓为第一要务,对于中央多少保持独立性而与中央军相区别的军队。要支持这样的军队,地方逐渐掌握了税收权(以各地逐渐风行的厘金为代表),而有了财权,就能建设地方工业来支持地方军队,洋务运动的第一批工业几乎完全都是这种模式的产物,以后的工业建设也大体如此。封疆大吏在中央的地位以其地方实力为基础,所以他们愈加着意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中国的同光中兴,是建立在中央权力分散化(decentralization)的基础上,是一个一个具有独立意志的省的行为,而非国家行为。而且工业化建设越是发达,就代表了中央权力的更加衰弱。

日本的明治维新,其标志是德川幕府的垮台和新的明治政府的建立。这与中国的朝代更替是不同的。德川幕府是真正的类似于学术意义上的“封建制度”,以实际来说,德川幕府不过是全国数百个具有相当独立性的藩之中最大的一个,这和中国秦以后大一统中央王朝是完全不同的。以中国传统历史而言,可以这么说,德川幕府的统治是霸道,不是王道。所以,明治维新实际上是一个中央集权化(centralization)的过程。而之后的发展,也是继续了这一趋势,比如奉还版籍,废藩置县,建立征兵制中央陆军等等等等。而日本的早期工业化也是在这一中央集权化基础上进行的,工业的发展并且促进了中央集权化。

这里所提及的只是就centralizationdecentralization一个方面的比较,就上述现代民族国家的标准而言,还有许多其它的方面可以进行很有意义的比较。不过,通过这一方面的比较,我们就能发现,尽管表面上极其相似,在实际上,日本的明治维新的确在走向我们所谓的现代性,是现代化;而中国的洋务运动,就其本质而言,恰恰是走向了反现代化的一面。(顺便提一句,国内大部分文献,提及现代化都是直接一个词就可以了,不作任何解释,大众传媒如此也就罢了,学术界也往往如此就不可原谅了。中国对于现代化的理解从鸦片战争开始到现在就没对过,连接近都没接近过。这个概念的厘清与否对于中国这样一个latecomer是至关重要的。在我们已经与国际学术界恢复交流20多年的今天,这种现象真是令人痛心。)

第三,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差别?这个题目是我一直思索的,然而不敢说有答案,哪怕是一小部分。有几种可以参考的模式,比如钱穆的明清政治腐败论(这一腐败与通常所谓,涵义大相径庭,参阅三联书店版的钱穆作品集中论及中国传统政治的几册可知)。还有晚清革命者所普遍持有以及近来又被再发现的民族主义冲突论。追溯到乡村政权中乡绅作用的基层政治论等等等等。都有一定道理,不过似也都有缺陷,日后有暇,当再细思。

第四,后果。和Smith对于日本早期工业化的社会历史背景和条件的描述相比较,我们就会发现,被耽误的工业化(delayed industrialization)在中日这样的国家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比如,农村手工业的败坏导致农村经济凋敝,外侮的进一步加深导致中央精英阶层的动荡和分裂,社会的逐渐殖民地化和原有道德及价值体系的崩坏,随之而来的社会机制(institution)的破坏和无法重建……这样的社会是动荡的,而且必定最终走向激进化。社会革命最后会成为唯一的希望,然而这种代价太高昂了。在革命了近一个世纪之后,中国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这种代价。

这是我对于中日早期现代化比较的一些想法姑且录之于此。Smith的著作对于思考后期现代化和工业化的普遍理论也有诸多值得细细品味的地方,这里就略去了。

2006/4/6

4.6

    直到今天,每当日本遇到什么含有外来因素的困难事态的时候,其主流媒体仍然会不约而同地使用“黒船Kurohune的比喻。就像鸦片战争对于中国一样,当美国舰队提督佩里带着他的黑船出现在东京湾的时候,日本的近代开始了。

    如果要给日本的近代做一个分期的话,我倾向于把第一个阶段划到1894年,因为日本帝国的出现,始于与中国清朝的甲午战争。日本的帝国主义和军国主义,从1894年开始由国内的思潮变成了历史的现实。然而,把任何概念不加任何检验而用于特定的历史案例都是不谨慎的,这样的普适性叙述会掩盖微妙但往往重要的本质特点。日本的帝国主义与欧洲、美国有着某些不同的本源、诉求和表现。了解这些,要先从日本的前帝国主义时代开始。

    从黑船来航到明治维新之间的这段时间,日本人称之为幕末时代,意即德川幕府最后的时光。日本人对于这个幕末以及甲午战争(日人称为日清战争,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还是偏好甲午战争,就像国内学者写到“满洲”时都加引号一样,尽管呼吁理性,但是也必须有自己的立场,坚持自己的尊严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说句闲话,我看了章子怡刚拍的艺妓回忆录就火大,演日本人没关系,可是这样一个明显提及“满洲”,以及日本在“满洲”的军事、经济活动的电影,她居然也敢接,真是对于所有国人的亵渎,与那些坚持给“满洲”加引号、称符拉迪沃夫斯克为海参崴的中国人相比,这种人应该遭到唾弃。废话有点多了,呵呵)之前的明治时代,有着解不开的情结,无数的回忆录、小说、电影、电视剧,以及动画片,述说着不同角度观察下的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就我来说,为了简便起见,我把日本近代的第一阶段统称为幕末,这样说有我的道理,因为不管是真正的幕末,还是广义的幕末,其历史的作用是同一而延续的,尽管始终伴随着改天换地的变化。幕末的日本,通过无数的内战、动乱、政争中,牢固地确立了两件事:第一,日本要赶上西方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成为“一流国家”,摆脱不平等条约等一系列耻辱;第二,日本政府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外交挫败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先要变强,为了变强不顾一切,吞灭弱者不是罪过,“弱”本身才是罪过。

    已故日本著名作家司马辽太郎,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日本文化人。我并不同意他的全部观点,开句玩笑,他还需要接受中国的革命教育。可是我赞赏他的思索,他对于日本的近代的思索极其广泛和深刻,日本和中国都需要这样的思考。(我不得不说,由于中国学术从30年代开始的激进化,以及建国后学术上的断层,对于中国近代的真正探究已经极其落后,令人扼腕。)司马辽太郎最有名的作品应该是他的小说——“坂上之云”。小说以上述的时代为背景,叙述了三个不同的历史人物的故事。情节不必多论,这个标题,正是时代的绝佳写照。

    坂是那种连山都算不上的小土丘,可是虽然不高,却足以遮挡人的视线。这种“坂”在日本连绵不绝。不顾一切追逐坂上之云的日本人,翻过了一个又一个高高低低的坂,却始终发现那朵云彩飘在更前面的那个之上。这样的追逐让日本人丧失了自我,丧失了对于生活之美的理解,不断地把日本带进悲剧之中。这不只是指1945之前,恐怕至今日本仍然没有从中解脱出来。

    突然发现说了那么多废话,还没有进入正题,而且这么写下去,有写出日本近代史之王田版的趋势。这下完了,怎么收场呢!!
2006/4/5

关于我的头衔的补充(4月5日)

历史对中国和日本开了个大玩笑,我的新头衔对我来说也好像是个玩笑,想培养亲中派,自己却先变成了“亲日派”,呵呵。

说起亲日派,大概马上就联想到了汉奸,然后就是一个身穿日军军服,斜挎盒子枪,点头哈腰叫着“太君”的形象。中国自然有汉奸。有的是为了生存,有的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有的是由于对日本的好感而忘了自己的本源……不管为什么,当了汉奸,再可怜,再无奈,再悔恨,也总是永远成了被唾骂的对象。我能承认他们的理由或许存在,但是这些理由不能使得他们的行为正当化,人毕竟应该是有原则的。

然而,亲日派不一定是汉奸。在上个世纪20年代中期之前,中国绝对不乏亲日派,而且是一群至今仍然受人尊敬、载入史册的亲日派,他们之所以亲日而不是汉奸,是因为他们思索和行动的起点和终点,也始终是中国。

我可以列举一些出来,比如说孙中山,宋教仁,张群,戴季陶……同盟会创建大会的会场是在头山满的家里,而头山满是我们通过香港功夫电影而熟悉的黑龙会会长。宋教仁和一个叫北一辉的日本人有着深厚的关系,他们一起为中国革命奔走了10年,宋教仁被刺以后,北一辉曾经试图潜回中国为他复仇(当时他被中国政府驱逐出境,也受到日本政府的监视)。就是这个北一辉,在30年代成为了日本两个最有影响的“法西斯”思想家之一,他由于涉嫌煽动二二六事件而被处死。他的墓碑由当时已经是国民党元老的张群题词,他的妻子和孩子受到国民党政府的照顾,不过请记住当时的时代,他死的时候已经是1937年了,就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夕。戴季陶是国民党第一号理论家,精通日语,和日本政界上层有很广泛的交往,他在20年代写就的《日本论》,到了现在,仍然是国内日本学界的必读书之一。尽管到了30年代,他的作品中对于日本的意见就已经完全改变到严厉和仇恨的方面,但是,仔细读《日本论》,戴季陶的评论、描述和批评中,有着作者发自内心的亲近感情,以及随之而来的哀伤、忧愁和希望。

那个时代,中日之间这样的人物和故事,数不胜数。这里只说几个最有名的例子而已。

由于汉奸的确实存在,亲日派总是让人疑虑,似乎亲日的必然发展就是卖国。然而中山先生这样的亲日派,恐怕永远也扯不上卖国的罪名吧。理解中日关系,就要从理解中山先生及其同辈的中日志士所生长、活动的时代开始。

说了这些,一方面,自然,是为我的这顶帽子辩护,另一方面,国内某些人也确实应该降降温,清醒清醒。反日不要紧,任何人都有反日的自由,然而反日到了反理性的地步,就是混蛋了,对于国家来说,这是自杀行为。在国内的环境下,那些顶住压力,理性和认真地探讨问题的人,是真正值得尊敬的爱国者。

    上述的那些中日志士的故事,以后还会再次详细提及。明天,我要先从近代的开始讲起,那个时候,第一次,日本列岛连绵的小山岗上(坂)上,飘来了一朵云彩,从此,日本、日本人为了追逐这坂上之云,付出了一切。

4月5日

    前几天,和早稻田外政学会(一个学生社团)的一些日本朋友喝酒的时候,被问及将来可能的职业,我说也有可能去做外交官。一个日本学生立刻在旁边拍手称好。她的表情让我觉得有点奇怪,适当地称赞是日本人表达礼貌的方式,可是这样似乎表达了真挚的喜悦的赞赏就似乎不太“适当”了。所以我问原因,为什么好?她说:“那中国外交官里不就有了亲日派了嘛”。我不知道该同意还是否认。

    这个“亲日派”的名目,在当今的中国,足够给我惹一大堆麻烦了,这个名头不要也罢。说来好笑,我和他们这个学会交往,是为了在日本未来有意于外交和政治的大学生里,尽量创造亲中的气氛,至少也要了解中国。中日争端不断,可是双方你来我往,说的都不是对方问题所在,绝对牛头马嘴。两个文化和历史如此近似的国家,尤其是近代以来,可以说不理解对方的历史就无法理解本身历史的中国和日本,居然在外交、学术和民间的交流层面上到了这样的地步,不能不说是历史的玩笑。

中日关系,对于中日关系的严肃的思考,至关重要。这不仅是眼前国家利益的问题,理解中日之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问题,是打开对于中国和日本近代化(modernization)过程和意义的真正理解的钥匙,也是中国和日本最终走出这个压迫了两个国家150多年的“近代”的必由之路。不超越这个近代,两个国家将还是生活在悲剧之中。

一年半前开始学日语,也开始真正关注日本。进大学后的两年半,在专业领域里,我几乎对所有接触过的东西都有兴趣,从经典政治哲学到最新的建构主义,从中国边疆民族问题到欧洲一体化。但是,这次有所不同,我第一次觉得日本研究这个题目,我做一辈子都不会无聊。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能为中国提供无穷的启示——我思考的起点和终点,永远都是中国。

    平时人懒,不愿意写东西,宁愿看电影和玩游戏,所以这次,就算是逼着自己写点东西吧。每天写一点,零零碎碎,拼凑起来,或者可观。今天这个,算个开场白。
    唉,明知无龙可屠,可是屠龙术太有趣,没办法。

写在前面的话

从书上看过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从前,有个人素有大志,总觉得和他村人的生活生活太平庸,所以发誓要学得一身绝技,为此,他离乡远游、寻师求艺。过了许多年,他回到了家乡,人们都问他学到了什么。他说,我学会了屠龙术,说着,就比划着怎么先抓住龙的鳞片,爬到龙背上,从哪里下刀杀龙……他大汗淋漓,但是洋洋得意。这时,一个旁观者问他:“可是,你到哪里去找龙杀呢?”这位妄言屠龙的仁兄当即无言。

    仔细想想,我不也一样嘛?姑妄言之,以博一笑而已。
 

wang 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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